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晚饭时间,李曼从食堂打了豆沙包和玉米,带回寝室啃着吃。
寝室里只有舍友顾莎莎一个人。她端着搪瓷缸子准备冲奶粉,看见李曼面前那点东西,皱了皱眉。
“曼曼,你就吃这么少啊?”
“不饿。”李曼闷闷地应了一声,玉米啃了两口就撂下了。
“我要冲奶粉,你喝不喝?”
“不了,喝不下去。”
顾莎莎拎起热水瓶往缸子里倒水,一边搅一边看着李曼:“怎么了?情绪这么差?是不是来那个了?”
“不是啦,”李曼趴在桌上,脸枕着胳膊,“还差十几天呢。”
话音刚落,寝室电话响了。
李曼伸手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曼曼……”电话那头是罗点点,声音有点怪,说不上哪里不对劲。
李曼坐直了身子:“点点?怎么了?”
“下礼拜你有没有时间?”罗点点吞吞吐吐地,“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医院?”
“你怎么了?生什么病了?”李曼语气一下子急了,“不舒服为什么不现在去,要拖到下礼拜?”
“不是……已经约好下礼拜了。我没什么不舒服的,就是不太想一个人去。”罗点点顿了顿,“曼曼,你要是有时间就陪我吧。”
李曼握着话筒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声音一下子压低了:“罗点点,你不会是……要去妇产科吧?你男朋友呢?吴翔为什么不陪你?他敢做不敢当吗?”
“不是不是不是!”罗点点急了,声音拔高了好几度,“不是你想的那样!我不是去妇产科,我是去……美容啦!”
李曼一愣:“美容?”
她松了口气,可马上又皱起眉:“点点,你别去。我前两天还在《宁海晚报》上看到,市民广场旁边那些流动摊位,纹眉漂唇的,都是没证的,特别不卫生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罗点点的声音再次传来,变得扭扭捏捏的,像是说一件特别难为情的事——
“不是纹眉……我是去,隆胸。很大的一家医疗机构,绝对正规。”
李曼一懵:“啊?”
“吴翔跟我说了好几次,嫌我……胸小,想花钱让我去做。但是我不想花他的钱,才管你借了一千块。”罗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李曼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她想说你别去,想说你干嘛要听一个男人的话,想说你的胸一点都不小——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,一句都出不来。
电话那头,罗点点还在问:“曼曼,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去?我自己不太敢,有点害怕……”
“行吧。我陪你去。”李曼深吸了一口气。
挂了电话,李曼觉得心情更差了。比刚才还差。她看着桌上那根啃了两口的玉米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顾莎莎端着搪瓷缸子靠在床铺梯子上,看了她半天,忽然开口问了一句:“曼曼,想什么呢?魂不守舍的。对了,军训时候来我们方阵给你送肯德基那个男生,你们俩怎么样了?”
听到这话,李曼把玉米直接扔进垃圾桶,趴在床上,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说了句:“别提了。”
顾莎莎放下缸子,走过去摇她肩膀:“起来起来,聊聊嘛。有什么话别藏在心里,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。”
李曼被她摇得没办法,翻过身来,抱着腿靠在墙上,下巴搁在膝盖上——
“你们只看到他给我送肯德基,不知道后面还有好多事。”
顾莎莎搬了凳子坐下来,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:“怎么了?你说来听听呀。”
李曼把军训时的事说了——她脚扭了,韩学涛背着她跑完了全程。
顾莎莎听完,眼睛发亮:“哇!原来那个传闻就是你呀!好浪漫呀!”
“还有呢。”李曼又说了一件事——放寒假的时候,自己在寝室被烫伤,韩学涛骑着三蹦子,非要把她送到市里医院去。大冬天的还下雪,他在医院陪了一夜,早上还给她买了粥。
顾莎莎在旁边听得激动得不行,端着的牛奶也顾不上喝了,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:“哇——这也太浪漫了吧?要是我,二话不说就答应做他女朋友了!”
李曼抱着膝盖,声音闷闷的:“可是他从来没说过让我做他女朋友啊。”
“呃……”顾莎莎想了想,歪着头问,“那假如韩学涛现在说让你做他女朋友,你会不会答应?”
李曼被这句话问住了。
“这个……我没想在大学期间谈恋爱的。”
“那你看,你犹豫了。这就很说明问题呀。”顾莎莎笑得意味深长。
李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这样——我们换一个名字。假如把韩学涛的名字换成随便哪个男生,他们让你做女朋友,你会不会立刻拒绝?”
“会呀,当然会。”李曼斩钉截铁。
“但是换成韩学涛,你就犹豫了。”顾莎莎一拍巴掌,“说明他在你这里,跟其他男生是不一样的。”
李曼把脑袋埋进膝盖里,闷闷地“啊”了一声。忽然又想起什么,抬起头,气呼呼地说:“可他根本不记得答应过我的话!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答应过要送我生日礼物。上次我问他,他完全不记得了!”
顾莎莎摸着下巴,煞有介事地说:“那肯定是他不对。这种事情,绝对是男生全责。不过嘛——”她话锋一转,“韩学涛长得这么帅,我觉得你也有点问题。”
“喂!你能不能不要重色轻友?我有什么问题?”李曼怒了。
“怎么没问题?”顾莎莎掰着手指头跟她算,“按照你说的,韩学涛送你肯德基,背你参加军训,又送你去医院急诊。他做了这么多事情,你为他做过什么吗?你让他送你生日礼物,可你送过他生日礼物吗?”
李曼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她想告诉顾莎莎更多事情——在春梅宾馆,韩学涛两次把她从危险中救出来。可又觉得这些不能说出去,只能自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韩学涛已经为自己做过这么多吗?
而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情。连生日礼物都没有送过一次。
可自己却还在为他没记得送自己生日礼物而生气。
她揪着自己的头发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李曼,你怎么这样呢!”
然后一把抓住顾莎莎的手腕,带着一股说干就干的劲头:“莎莎,谢谢你。你说得对——我准备亲手做一件礼物送给他。你觉得做什么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