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破空舟穿出空间通道的瞬间,宁渊就知道不对。
通道出口处的灵气浓度骤降了三成,混沌衍天阵的光幕在大气层外隐隐闪烁。
不是正常运转时的平稳脉动,而是一种被外力持续撞击后产生的高频震颤。
有人在攻阵。
“大哥。”刘长青从甲板上站起来,大戟斜扛在肩,朝星空深处抬了抬下巴,“那是什么?”
宁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数十艘青金色战船列成弧形阵列,横亘在混沌衍天阵外围。
旗舰居中,体量比天道殿的破空舟大出五倍不止,船首铸着一面铜色盾牌纹章——巡天司的标识。
旗舰桅杆上挂着一面黑底金字的令旗。
天刑令。
云凝霜走到宁渊身侧,冰蓝色灵力已在指尖凝了薄薄一层。
“云山的人?”
“云山死了。”宁渊目光沉下来,“这是新来的。”
混沌衍天阵内部传来秦天龙的魂念,语速极快。
“渊儿,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“这帮人三天前到的,为首的叫雷啸,圣王境界,自称新任天刑殿主的亲信。”
“开口就要你出来受审,说你擅杀巡天司特使、攻击天刑殿主,罪当诛族。”
“我拖了三天,阵法扛得住,但对方开始试探性攻击了。”
宁渊收回魂念。
“外公,开阵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给我开一道口子。”
“我出去。”
秦天龙沉默了两息。
没有多问。
混沌衍天阵的光幕在破空舟正前方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仅容一人通过。
宁渊转头看了云凝霜一眼。
“等我。”
云凝霜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她认识宁渊足够久,知道这种时候他不需要帮忙,他需要观众。
宁渊踏出光幕。
缝隙在身后合拢。
他独自一人悬浮在玄黄域大气层之外的星空中,面对数十艘巡天司战船。
衣袂在真空中不受力地微微飘动,九劫剑挂在腰间,没有拔。
旗舰甲板上站着一个人。
身形魁梧,半身雷纹战甲,露出两条布满金色雷纹的手臂,手中提着一柄三尺长的黑铁雷锤。锤头上电弧跳动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味。
圣王。
气息比蛮荔背上那头巨猿、比三祖、比宁渊在墟渊碰过的任何一个大妖都要沉凝。但也仅此而已。
小圣王。
雷啸看见光幕中走出来的人,先是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。
“宁渊?”
他的声音裹着雷鸣般的嗡响,传遍战船阵列。
“本座还以为你要缩在乌龟壳里一辈子。”
宁渊没答话。他在看战船。
数了一下,三十七艘。
每艘船上至少有两名武圣级修士镇守,旗舰两翼各站着一名气息接近圣主巅峰的副将。
“巡天司抽调一支圣王舰队来敲打一个偏域。”宁渊开口了,语气像在念菜单,“排面够大。”
雷啸的笑容收了收。
“你知道本座为何而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就自缚灵力,随本座回中土受审。”雷啸将雷锤往肩上一扛,居高临下,“你杀了司徒朗,废了天刑殿主。”
“皇甫离虽以都统之名压下此事,但新任殿主不认。”
“你有两条路——要么跪着走,要么我把你打趴下拖着走。”
宁渊歪了歪头。
“第三条路呢?”
“没有第三——”
宁渊拔剑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没有灵力爆发,没有法相显化,没有人皇旗、禹皇鼎、阳神箓。
只有一柄剑。
九劫剑出鞘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。
第一剑。
暗金色的剑芒从剑尖延伸出去,长度不到一丈,宽度不到一寸。
生死奥义,第九步。
剑芒没有直线飞行。
它在宁渊挥臂的瞬间消失,下一刻出现在雷啸胸前三尺处。
不是速度快。
是这一剑直接跳过了“飞行”这个过程。
生死奥义第九步的本质,是对“存在”与“消亡”之间界限的模糊。剑芒在出发点“死”,在终点“生”。
雷啸的瞳孔猛缩。
他的反应极快。
雷锤横挡,雷纹战甲全力催动,一层金色雷幕在身前凝聚,足以硬扛大圣主全力一击。
暗金剑芒碰到雷幕。
雷幕碎了。
不是被打碎的。
是雷幕中构成防御的灵力链条在剑芒经过的瞬间,被“判定”为“已死亡”的存在。已死的东西不构成阻碍。
剑芒穿过雷幕,切在雷锤的锤柄上。
咔。
锤柄表面出现一道细线。
雷啸全力后退,拉开距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锤柄上的细线,脸色变了。
细线在扩大。
不是裂纹蔓延,是细线切割过的部分在“死去”。
金属失去光泽,变灰,变脆,以极慢的速度向两端延伸。
第二剑。
宁渊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跨越了三十丈的距离。
天罚与湮灭,两道奥义同时灌注剑身。漆黑的雷霆裹挟着湮灭的虚无,在九劫剑周围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光晕。
一剑劈下。
雷啸举锤硬接。
雷锤炸了。
从那道细线的位置断成两截。
上半截被湮灭奥义吞噬成虚无,下半截被天罚奥义劈出一道紫黑色的雷痕,从雷啸手中脱落,坠入星空。
圣王本命圣器,两剑报废。
舰队两翼的副将同时变了脸色。
雷啸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狰狞。
他扔掉断裂的锤柄,双掌合击,体内圣王之力全面爆发。
金色雷纹从皮肤深处涌出,覆盖全身,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雷神法相,拳头裹着毁灭性的雷球轰向宁渊。
“小畜生!你以为破了本座一件圣器就——”
第三剑。
“九劫·临天。”
宁渊的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五大奥义同时亮起。
天罚、湮灭、杀戮、枯荣、生死。
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九劫剑身上融合成一道混沌色的剑芒。《混沌归元诀》第一层心法将五道奥义的消耗压到了最低,输出推到了最高。
剑芒斩出。
不是直线,不是弧线。
是一个“面”。
混沌剑芒在宁渊与雷啸之间展开,像一扇门被推开——门的这一侧是宁渊,门的那一侧,是雷啸即将失去右臂的未来。
剑芒穿过雷神法相。
法相从中间裂开,像一块被刀切过的豆腐,两半向左右倒下,化为消散的雷光。
剑芒穿过雷球。
雷球的能量在接触混沌之力的瞬间被五种奥义同时解构,化为虚无。
剑芒切在雷啸的右肩。
一声闷响。
鲜血喷出,在真空中凝成暗红色的珠子,缓缓飘散。
雷啸的右臂齐肩而断。
整条手臂带着半片雷纹战甲旋转着飞出去,飘在星空中,雷纹上的电弧还在跳动了两下才彻底熄灭。
雷啸的身体从旗舰甲板上倒退,撞穿了船舷栏杆,背靠在桅杆上才停住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,断口平滑,没有撕裂感,甚至没有太多疼痛。
五大奥义融合的混沌之力连痛觉神经都一并“判定死亡”了。
整支舰队死一般安静。
三十七艘战船上的修士全部僵在原地。
两名副将的手停在半拔出的兵器上,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,像被人按了暂停。
三剑。
从拔剑到断臂,前后不超过六息。
宁渊收剑入鞘。
他走到雷啸面前。
距离很近,近到雷啸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倒影——倒影中映着自己狼狈至极的模样。
雷啸的嘴唇在颤。
不是因为疼。是因为恐惧。
他是圣王。
在中土神州,圣王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他纵横修行界四千年,从未被人三剑之内斩断手臂。
从未。
“你……”雷啸的声音嘶哑,“你不可能是武圣……这不是武圣能做到的事……”
宁渊没有解释。
他懒得解释。
剑尖抬起,指向雷啸的眉心,距离不到三寸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雷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告诉你的主子。”宁渊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,“下次再派人来,我亲自去巡天司取他的头。”
剑尖收回。
宁渊转身,朝混沌衍天阵的光幕走去。
背对着三十七艘战船,背对着一个断臂的圣王,背对着数百名巡天司修士。
没有回头。
雷啸靠在桅杆上,用仅剩的左手捂住断肩,鲜血从指缝间涌出。
他看着宁渊的背影走进光幕,光幕合拢,那道身影消失。
他闭上眼。
“撤。”
声音很轻,但足够所有人听到。
三十七艘战船缓缓调转船头,驶向来时的空间通道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回头看玄黄域一眼。
旗舰的甲板上,一只断臂还飘在星空中,无人去捡。
……
混沌衍天阵内。
秦天龙站在天道山巅,目送舰队消失在空间裂缝中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身后,云凝霜、刘长青、幽怜、秦天策等人齐聚。
刘长青抄着大戟,咧嘴笑得极为张狂。
“大哥果然是大哥,三剑砍圣王,跟切西瓜似的。”
幽怜拽着宁渊的衣袖,仰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。
“渊哥哥好厉害。”
宁渊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,目光却看向秦天龙。
“外公,这三天他们有没有对阵法造成实质损伤?”
“没有。混沌衍天阵扛得住。”秦天龙的语气沉稳,但眉心的褶皱没有松开,“但这次只是试探。新任天刑殿主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宁渊点了下头。
他没有接话。
因为他掌心的天道碎片又跳了一下。
不是警告。不是催促。
是一种全新的、从未出现过的频率。
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宁渊低头看向掌心。金色纹路中央那个黑色漩涡里,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正从瀚海星域最深处传来。
信号的内容只有一个字。
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