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萧珩协理查案的消息传开后，朝中的风向变了。
原本人人自危的官员们，现在分成了三派:一派投向三皇子，指望他能网开一面；一派暗中联系太子，希望太子能力挽狂澜；还有一派……开始巴结萧珩。
这个从前不被看好的闲散世子，一夜之间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。
萧珩很忙。每天早出晚归，不是去刑部，就是去大理寺，要不就是进宫面圣。陆青跟在他身边，也忙得脚不沾地。
彩灵心疼萧珩，常让思琪送些补品去。思琪每次去，都能感觉到刑部那种压抑的气氛——官员们进进出出，个个脸色苍白，有的进去时还好好的，出来时就像丢了魂。
“世子太累了。”有天陆青送思琪出来时，低声说，“每天要看那么多卷宗，审那么多人……我怕他撑不住。”
“那你要多照顾他。”思琪说。
“我会的。”陆青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“等这事完了，我就请世子放我几天假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城外有座山，秋天的时候满山红叶，很好看。”陆青说，“我想带你去看。”
思琪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点点头，小声说:“好。”
她也想看。想看红叶，想和陆青一起，去看那些美好的东西。
可现在的宫里，没有美好，只有阴谋。
六月廿三，刑部大牢出了件事。
一个关押的官员死了。
不是病死，不是自杀，是……被毒死的。
消息传到萧珩那里时，他正在看卷宗。听了禀报，他猛地站起身: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来报的狱卒瑟瑟发抖，“昨夜还好好的，今早送饭时，就……就没气了。”
萧珩脸色铁青。他放下卷宗，快步往刑部大牢走。陆青和思琪跟在他身后。
大牢里阴冷潮湿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。那个死去的官员关在最里面的牢房，此刻已经被白布盖上了。
萧珩掀开白布看了一眼。死者脸色发黑，嘴唇乌紫，典型的中毒症状。
“昨夜谁来过？”他问。
“没……没人来过。”狱卒说，“只有三殿下……三殿下来审过他。”
三皇子？
萧珩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挥手让狱卒退下，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。在死者的指甲缝里，他发现了一点白色的粉末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陆青问。
萧珩没说话，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把粉末包起来，递给陆青:“拿去让太医验。”
“是。”
他们离开大牢时，三皇子萧景睿正好来了。看见萧珩，他笑了笑:“世子也在？”
“三殿下。”萧珩行礼，“殿下可知道，里面那个人死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萧景睿神色平静，“我也是刚听说。怎么死的？”
“中毒。”
“中毒？”萧景睿挑眉，“怎么会？大牢守卫森严，谁能进来下毒？”
这话问得巧妙——既推卸了责任，又暗示可能有内鬼。
萧珩看着他，忽然问:“殿下昨夜来审过他？”
“是。”萧景睿点头，“他交代了一些事，关于治河款项的去向。怎么，世子怀疑我？”
“臣不敢。”萧珩说，“只是例行询问。”
萧景睿笑了:“世子现在协理查案，谨慎些是应该的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劝世子一句，有些事，知道得太多，未必是好事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萧珩眼神一凛:“殿下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萧景睿摆摆手，“只是提醒世子，朝中这潭水很深，一不小心，就会淹死。世子现在有公主，有前程，何必趟这浑水？”
他说得很诚恳，像真的在为萧珩着想。
但思琪闻到了——他身上的气味不对。不是平常那种温润的香气，而是一种……很淡的、阴冷的腥气。
像蛇。
“臣既受皇命，自当尽心。”萧珩不卑不亢，“倒是殿下，查案之余，也要注意身体。”
两人对视着，空气中火花四溅。
最后，萧景睿笑了:“世子说得是。那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白猫跟在他脚边，回头看了思琪一眼。
那眼神，很冷，很锐利。
像在警告。
思琪的心沉了下去。
回到刑部，陆青已经回来了。太医验过那粉末，说是“鹤顶红”，剧毒，见血封喉。
“鹤顶红是宫中禁药，寻常人拿不到。”陆青低声说。
萧珩沉默了。宫中的禁药，出现在刑部大牢，毒死了关键证人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下毒的人，能在宫里自由出入，能接触到禁药，还能买通狱卒。
这样的人，不多。
“世子，”陆青问，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萧珩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良久，才说:“继续查。但……要换种方式。”
“换什么方式？”
“明的不行，就来暗的。”萧珩转身，看向思琪，“思琪姑娘，你的那些朋友……能帮忙吗？”
思琪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。
他要动用动物情报网。
“能。”她点头，“但它们只能看，只能听，不能……”
“不用它们做什么。”萧珩说，“只要它们看着，听着，把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，就够了。”
思琪点点头:“好。”
夜里，她去了兽苑。
黑背、小黄、花斑、土黄……所有能调动的狗都来了。思琪把事情说了，让它们分散到各处——刑部、大理寺、各宫门口，还有……三位皇子的府邸。
“小心些。”她叮嘱，“尤其是三皇**里那只白猫，很凶，别跟它硬碰。”
黑背点点头，带着狗群消失在夜色里。
小黄没走，蹭着思琪的腿，“汪汪”叫了两声。
“怎么了？”思琪蹲下身。
小黄叼着她的裙角，往外拉。思琪跟着它，一路出了宫，去了城西一处宅子。
是赵府。
赵文渊死了，赵府被封了，但小黄好像发现了什么。
它带着思琪从狗洞钻进去，直奔后院的书房。书房的门锁着，但窗户破了个洞。小黄从洞里钻进去，片刻后叼着个东西出来。
是个铁盒子，不大，但很沉。
思琪打开盒子，里面是……是信。
很多信，都是赵文渊和朝中官员往来的密信。其中有一封，笔迹很新，是最近写的——
“事已办妥，人已灭口。下一步，按计划行事。三。”
三？
三皇子？
思琪的手抖了抖。她继续翻，又找到几封，都是同一个笔迹，落款都是“三”。
信上的内容很隐晦，但能看出来——是在布置一个局，一个要把太子和二皇子都拖下水的局。
而布置这个局的人，是“三”。
三皇子萧景睿。
思琪的心凉了半截。
原来真的是他。
他才是幕后黑手。治河案，毒杀案，甚至……可能连二皇子当初构陷萧珩的事，都是他设计的。
他要的，不只是扳倒太子和二皇子。
他要的，是整个朝堂。
思琪把信收好，抱着盒子回了宫。她没去找萧珩，而是先去了长春宫——彩灵还在等她。
“思琪，你怎么才回来？”彩灵迎上来，看见她手里的盒子，愣了一下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公主，”思琪关上门，压低声音，“奴婢……奴婢发现了些东西。”
她把信给彩灵看。彩灵看完，脸色煞白。
“三哥……三哥他……”
“公主，”思琪握住她的手，“这些信，要交给世子吗？”
彩灵咬着嘴唇，眼泪掉了下来:“交……当然要交。可是……可是三哥他……他为什么要这样？大哥二哥……都是他亲哥哥啊！”
为什么？
思琪也不知道。
人类的亲情，为什么这么脆弱？
为什么为了权力，可以手足相残？
她不懂。
她只是一条狗，不懂人类的复杂，不懂那些所谓的“野心”。
她只知道，彩灵在哭，在难过。
而她，要保护彩灵。
“公主别怕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有世子在，有奴婢在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彩灵抱住她，小声啜泣。
窗外，夜色如墨。
而这场兄弟相残的戏码，越来越血腥，越来越残忍。
思琪抱着彩灵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她要快点把信交给萧珩。
要快点揭穿三皇子的真面目。
要快点……结束这一切。
为了彩灵，为了萧珩，为了那些无辜的人。
也为了……她和陆青的未来。
她相信。
一切都会好的。
只要努力，只要坚持。
总有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