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见生人
薄浔尧一个人回到了空荡荡的家里。
推开门的时候，客厅里黑漆漆的，没有一盏灯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他晚回来，客厅里总会留着一盏灯，暖黄色的。
有时候祝霜和会靠在沙发上看书等他，有时候睡着了，听见他开门的声音，她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，揉着眼睛问他吃了没有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黑灯瞎火的，冷冰冰的，像一座空房子。
他换了鞋，走到客厅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
沙发很软，以前祝霜和喜欢窝在这里，把腿蜷起来，靠在他肩上。
她会絮絮叨叨地和他说话，说昭昭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，说张婶做了她爱吃的菜。
也有时候她什么都不说，就那样靠着他，安安静静的。
他那时候觉得，日子就是这样过的，平平淡淡的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现在她不在了，他才发现那些平淡的日子，才是最好的。
他起身去了厨房，从酒柜里拿了一瓶酒，上了楼。
楼上的走廊很暗，他没有开灯，摸着墙走过去。
上了天台。
天台的门开着，风灌进来，带着初春的凉意。
他走进去，站在花房门口，愣住了。
花房里的花都枯了。
生日那天布置的花海，才过了几天，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。
花房中间那张长桌还在，白色的桌布上落了一层灰。
桌子的另一头，那堆礼物还摞在那里，一个都没有拆。
他走过去，站在那堆礼物前面，看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她是不想拆，还是没来得及拆。
那天她拆了昭昭送的耳钉，拆了他送的项链，然后就出了那些事。
这些礼物，她连碰都没有碰过。
也许她在等他回来一起拆。
她说过，过生日要一家人一起。
可那天他走了，公司有事。
她等了他多久？一个小时？两个小时？
他不知道。
现在答案已经不重要了。
她已经走了。
薄浔尧在花房的椅子上坐下来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酒是烈的，入口辛辣，烧过喉咙。
酒喝得越多，他觉得自己脑子里越清醒。
他想起她第一次到他身边的时候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他故意冷落她，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，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别的女人。
她从来不吵不闹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等他发泄完了，默默地收拾好一切。
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，觉得她活该，觉得她欠他的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她什么都不欠他。
他又倒了一杯酒，仰头灌下去。
酒瓶空了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头顶的夜空。
天上有星星吗？
他眯着眼睛看了很久，一颗都没有。
云层很厚，灰蒙蒙的，把什么都遮住了。
她说的那颗星星，他从来都没有找到过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他每天都去医院。
早上去，中午去，晚上也去。
每次都被拒绝。
护士说祝小姐现在不想见生人，让他改天再来。
他站在病房门口，透过那一小方玻璃往里看。她有时候在睡觉，有时候在看书，有时候看着窗外发呆。
她的脸色还是很白，但比前几天好一些了。
他站在门外，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她不知道他在外面，但也许知道，只是不想见他。
他觉得有些可笑。
原先耳鬓厮磨的那些日子，都是假的吗？
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，叫他的名字的时候，对着他笑的时候，都是假的吗？
原先睡在一张床上的人，现在都变成了所谓的生人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站到护士来赶他，才转身离开。
病房里，祝霜和听到护士说薄先生又来探望了，问她要不要见。
她摇了摇头，说不见。
护士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问，出去回了话。
她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，心里很平静。
她不想见他，看到他，总会想起那天，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一厢情愿。
她以为他变了，以为那些痛苦的日子真的过去了，以为他会对她好。
可他没有。
她只想尽快恢复身体，早点投入工作。
前两天她开了一会儿直播，跟粉丝们请了假，说身体不太好，需要休息一段时间。
粉丝们都很理解，让她好好养病，不要着急。
她看着那些弹幕，心里暖暖的。
那些人跟她素不相识，却愿意给她善意和温暖。
而那个她曾经最爱的人，带给她的只有伤害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起来看，是沈斯樾发来的信息。
【听说你身体不舒服，要不要我去看看你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。】
祝霜和看着那条消息，犹豫了一下，回复道：【不用了，谢谢。我这边有人照顾，你忙你的。】
她不想见他。
不是讨厌他，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。
她只想静心养病，不想应付任何人。
更何况，他还是直播间的粉丝，是儿子同学的家属。
她不想被人知道了说闲话，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把身体养好，然后回去工作，回去陪昭昭。
沈斯樾很快回复：【那好吧，你好好休息。有什么事随时找我。】
祝霜和没有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