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许清州的房子也算作军属院行列,大门口每天都有岗哨驻守,安保严密,就连大院里的人出入都要拿出行证,那些外面的人,根本就进不来。
所以许建树带着许老太太过来投奔,直接就被拦在了外头。
方遥从中介公司下班回来。
进城以后,之前的三轮车早就不骑了,换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。
红彤彤的颜色主要是喜庆,方瑶骑着都浑身是劲儿。
到了大门口,她看见许老太太垮着一张沧桑的脸,被许建树扶着,哆哆嗦嗦的向她走来,嘴角用力抽了抽。
“方遥,你快跟他们说,我是你奶奶,他们死活不让我进去,都让我在这等一个多小时了!”许老太太一脸的理所当然,仿佛这里是她自己家一样。
方遥勾着唇浅笑,没搭理她,直接看向许建树。
“奶奶这么大年纪了,二叔大老远的把她带过来做啥?”
许建树当初赡养老人,分房是占用了她的名额,于情于理,老太太该归他照顾。
可关键就在于,家里的房子让人扣下了,他们老两口带着一个老太太,已经没地方住。
眼看着天要冷了,他们身上连一件厚衣服也没有,更别说他们空空如也的口袋,吃饭也成了大难题!
再坚持个几天,他们就算不被饿死,也要被活活冻死。
“方遥,满江的事我不信你们不知道,现在我们家回不去,身上也没有钱,你就念在我们是一家人,收留我们住几天,哪怕你不留我们,也看你奶奶这么大年纪的份上,给她口饭吃。”
方遥心说一声好家伙,这是要饭要到家里来了?
要饭就算了,态度还这么恶劣。
方遥对着许建树那张,仿佛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万的脸,忽而严肃。
“二叔这话说的,许满江自己闯下的祸,凭什么让我们替他兜底?好像我们欠你们的一样,至于老太太……”
方遥转头看向许老太太,她自己有亲奶奶,犯不上叫这个老刁婆。
“你把她放在我们家也行,但是房子占用的名额,你要还给我们,还不了就折成钱补,啥时候补上,啥时候再把人送来!”
方遥说罢,推着自行车往院里走。
许建树见状,丢下老太太冲过来拦住她的去路。
“你怎么能对待老人!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家,清州呢?你让清州出来跟我说话!我们家的事,没有你做主的份!”
许老太太配合着许建树,在旁边哎哟一声。坐在地上,拍着腿开始哭。
“大家都看看,这是我孙媳妇儿,我老人家这么大把年纪,过来投奔她,她却把我拦在外面,不让我见我孙子一面……好恶毒的女人啊……”
许老太太以为自己一哭一嚎。能引来路人给她做主。
但是她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。军属院大门口的守卫都不是吃素的。
两个人上来把老太太拽起来,然后厉声将许建树呵斥了一顿。
怪他当儿子的不作为,任由老太太撒泼打滑为难孙子辈儿。
赡养老人这事儿,自古以来,有子嗣便由子嗣承担,子嗣绝了才轮到孙子。
围观的群众也是看理不看事,纷纷站在方遥这边,谴责许建树作为儿子推脱责任。
许建树有苦难言,他要是有能力,他当然愿意赡养。
关键他现在一无所有,都是被那败家子害的!
“方遥,刚才是二叔说话重了,我是真没办法了,你就当行行好吧,把你奶奶领进去,给她一口饭吃,我跟你保证,等到我挣了钱,找到住的地方,我立马就把你奶奶接走!说话算话!”
方遥却并不心软,冷声说:“就算你挣到钱,你也要给许满江填窟窿,那钱根本一分都花不到老太太身上,今天我放人进去,以后就完全落到我们手里,这个亏我们不想吃。像你说的,你要是真有一天,能把老太太接走,你们老许家的亲戚那么多,找一个托付两天不成问题,何况每个月我们都掏着赡养钱,你大可以直接把那些钱给别人,兴许人家看在那份钱上,愿意养她到老死。”
许老太太快被气到发疯,颤抖的手指着她大骂毒妇。
恰好在这时候,许清州也下班回来,看到这一幕,他脸色铁青的走过来。
许老太太见了他,哇的一声咧嘴开嚎!
“清州啊,你弟弟出事儿了,你二叔手里没有钱,房子也让人收走,奶奶以后可只能指望你了呀……”
许清州看着她哭丧着,沾满泪痕的老脸,脑海里却浮现着,当初她站在自己面前骂自己没用的废物,诅咒他一辈子离不开轮椅。
世事好轮回。
当初那个被诅咒的人,活得顶天立地,也有了自己的事业,家庭美满。
那个施下诅咒的人,却一无所有,连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做不到。
看着许老太太落到这样的下场,许清州心中的怨念,如风一般散去。
因为与他不相干的人,早就不重要了。
“垃圾堆里有废弃的饭盆,你们一人拿上一个,到商街跪一跪,总得有人给你们口饭吃,没有必要到我这儿哭天喊地。”
许清州冷漠的态度,让许老太太眼睛里的凄苦定格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骂他无情无义,用最怨毒的话诅咒,可她的舌头突然就不听使唤。
就那样张着嘴,发出歇斯底里的“啊啊”声。
许建树刚要指责许清州,却见旁边的许老太太忽然抽了一口凉气,而后直挺挺地朝地上倒了下去!
两个保安见状,顺势将人扶住,许建树冲过去又摇又晃,许老太太奄奄一息地眨着眼,还有一口活气儿,但是也不多了。
许清州本来不想管,方遥拉着他,示意大街上的人,多是住在附近的街坊,也有军属院里的邻居。
“人言可畏,咱俩怎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,要是真把她扔这不管,死这儿了,回头免不了招人议论。”
“你先进去,交给我处理。”许清州松开手,决定不让方遥招上这份麻烦。
方遥点了点头,许清州一向自有主张,性格沉稳,知道他不会做糊涂事,便先推着自行车进院子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