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……
顾驰渊下楼
往车里走。
脑子里盘算着去哪儿给沈惜买夜宵。
宝宝越大,她越没胃口。
整个孕期,体重长了十一斤。
医生的意思,算上胎儿和羊水,孕妇本身还瘦了。
他心里急,出电梯有些快。
一转身,一股清甜勾人的女香扑面而来。
是个小网红,南大法语系的,最近在顾氏集团媒体部实习。
二十岁,长得与沈惜八分像。
之前在公司内部故意爆出个视频,说她自己在医院跟医生吵起来,原因是体检单开了她不能检查的项目,她在视频里强调---我还没有过男朋友,那种检查怎么做?!
意味很明显,就是让人知道她还很纯洁。
那家医院也是顾驰渊投资的,他自然看见过新闻,把事情压下来。
小网红水眸扑闪扑闪,给顾驰渊掸胸前的咖啡渍,“顾总,抱歉,我不是故意。”
她的脸颊粉红,藏着淡淡酒气。
---之前听说现任顾太太就是在电梯里堵到顾驰渊,凭着清纯,上位成功。
她也想故技重施。
细白的手指往男人喉结上蹭。
还没挨上,手腕一疼,磕在男人的腕骨上。
他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,只淡了句,“我有事,你别挡路。”
换做以前,顾驰渊可能还会斥责---比如“你比不上她”那种话。
现在连怼人都懒了,一心只想赶紧上车。
跑到花甲粉丝店,老板把打包好的东西递上来,“顾总,一般孕妇不让吃这个,说口味重,不太好。”
顾驰渊付钱,“她喜欢,其他的不重要。”
---他就是要宠着她。
回到老宅,换上鞋,顾驰渊三两步就上了楼,手握在门把上,才安了心。
推开门,微淡的灯影下,沈惜躺在床上,背对着,乌黑的发丝铺在枕头上,身体在被子下,是鼓鼓的一小团。
不够美。
却让他无比贴慰。
顾驰渊缓步进屋,将打包盒放在桌案上,又走到床边,低低瞧着她。
许是感受到他的气息,沈惜还是醒了。
卷翘的眼睫颤了颤,转头看向他的时候,眼底有泪痕。
“怎么了?”他轻问。
“梦见我们在演唱会错过,然后就错过了一生,”沈惜吸了吸鼻子,“我只是你的一个远房亲戚,你一直是我的四叔。我们各自结婚,只在大家族的聚会上坐在同一个金碧辉煌大厅里。我们再没了交集,面对面也只是点点头……然后,我与你都白发苍苍,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……就这样错过一辈子。”
沈惜说完,被顾驰渊抱在怀里。
莫名地哭起来。
顾驰渊吻她的发顶,“这是什么破梦,以后不许再做了。”
“如果错过你,可能没有人会这样爱我。”沈惜揉揉通红的眼睛。
“不,”他捧着她的脸,轻轻吻,“会有很多人爱你……可是沈惜,如果错过你,我不会再像爱你一样爱任何人……”
……
顾时闻出生在第二年大雪夜。
顾驰渊引了诗句:夜深知雪重,时闻折竹声,给儿子取名“时闻”。
孩子的小名是霏霏,沈惜取的。
顾驰渊问她这是什么含义。
她说有句诗是---积阴成大雪,看处乱霏霏。
沈惜有说,躺在待产室里,窗外大雪纷纷,自己疼到只看见漫天的白色雪片……
私立医院的产房,另一半可以陪产,顾驰渊满心答应,沈惜却拒绝了。
她之前翻了许多新闻,都说男人可能会产生心理阴影。
顾驰渊解释说他肯定不会。
沈惜还是不答应为这事,她急哭了,顾驰渊只好作罢。
产房外,顾驰渊坐立不安,熬了一下午,半步都不敢离开,生怕错过一点消息。
沈清漪和鞠佑芝都赶来现场,姜倩倩和沈明他们也到了。
那么多人,包括认识顾驰渊好多年的人,从没见过他这样的慌乱。
产房的门关着。
顾驰渊站在门外,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无意识地蜷着,蜷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蜷紧。
走廊里站着一圈人。
荣莉坐在椅子上,目光落在儿子背上。
“驰渊,你坐一会儿。”荣莉开口,语气温和但清晰,“你站了快两个小时了。”
他没动。
“驰渊。”荣莉又叫了一声。
他像是没听见。或者说听见了,但身体已经不听那部分大脑的指挥了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拴在面前这扇门上,门缝里偶尔传出模糊的声响,听不真切,他就往前倾一倾,拼命想从空气里嗅出什么讯息。
红灯一直亮着。
沈惜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时候她还笑了一下,说你别这副表情,又不是你生。
他蹲在轮椅前面,把她散开的鞋带重新系好,系得很慢,一个结打了两遍。
系完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磕在轮椅踏板上,他没感觉到疼。
那扇门从里面推开一条缝,一个护士探出半个身子。
顾驰渊的身体猛地绷直了。
“产妇需要的东西送进来一下。”护士说完就缩回去了,门又关上。
不是。不是生了。他的肩膀塌下来,幅度很小,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见了。
李嫂弯腰去拿待产包,顾驰渊忽然伸手接过来,自己走到门边。
门开了一条缝,他把包递进去,手指扒着门框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护士接过包,门又关上了。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几秒,额头几乎抵在门板上。然后退回来,继续站着。
他转过身,面朝着门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另一间产房出来,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被顾驰渊一把拽住了袖子。
“里面怎么样了?”
医生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门牌号,又看了看他:“顾总,这间不是我负责的,我是隔壁——”
他松了手。很快地,像是被烫了一下。“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