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陆京洲牵着岑予衿的手,十指紧扣,沿着花径不紧不慢地走向宴会区。
他的手心干燥温热,指节微微收紧,像是怕她被人群冲散似的。
岑予衿侧头看了他一眼,西装革履,步伐从容,面上是那副惯常的矜贵模样。
“放松。”岑予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。
陆京洲垂眸看她,唇角微微一弯,“我很放松。”
“你手心都出汗了。”
“那是你的手在出汗。”
岑予衿被他噎了一下,正要反驳,宴会区已经到了。
司仪已经在主桌旁等候,见他们过来,笑着引导两人入座。
主桌上坐的是双方至亲,岑家那边已经没什么人了,坐在主桌上的基本上都是远亲。
陆家家族庞大,人自然多一些。
不过……两人都没有父母在,陆老太太坐在主桌。
敬酒环节很快开始。
司仪端着托盘过来,上面摆着两杯酒。陆京洲拿起一杯递给岑予衿,自己拿起另一杯,低头凑近她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能喝的酒递给我,别逞强。”
岑予衿抬眸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第一桌是长辈席。
陆京洲带着她,一杯一杯地敬过去,称呼从“叔叔”“阿姨”到“舅舅”“舅妈”,每一个都叫得妥帖周到,每一个笑容都恰到好处。
岑予衿跟在他身侧,举杯、微笑、碰杯,动作流畅自然,像是排练过无数遍。
陆京洲每敬完一位长辈,都会不着痕迹地侧身,替她挡掉大半的酒液。
岑予衿杯中的香槟几乎没怎么少,他的酒杯已经空了两次。
敬完长辈席,陆京洲牵着她走向下一桌。
这一桌坐的都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,面孔岑予衿大多陌生,但从座次和衣着气度来看,个个身份不凡。
见他们走近,一桌子人纷纷站起来,笑容热络。
陆京洲一一给她介绍,也把她介绍给合作伙伴。
她除了是陆京洲的太太,还是岑氏的掌权人。
岑予衿自然知道陆京洲是在替他铺路。
她也很乐意,拿他当靠山。
敬完酒后,陆京洲把她带到了离主桌很近,装扮都比较独特的一张桌子旁。
这张桌子虽不是主桌,但桌上的装扮确实比主桌还要特殊的。
那张桌子上还有两个空位,是陆京洲特意留给他们俩的,陆京洲牵着她的,走到了那两个空位旁。
桌上的菜都没有动过,显然是他们还在等着他们。
岑予衿看了一圈,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,其他人连眼熟都称不上。
只是那些人的视线,全都落在她身上,个个欲言又止,特别是她对面的中年女人。
眼眶通红,看着她像是有千言万语,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岑予衿看着她感觉怪怪。
而桌子上唯一熟悉的面孔是傅聿琛。
他恢复了记忆,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。
现在的他浑身透着高智感,戴着金丝边眼镜,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,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。
不管是什么时候看,她都依旧觉得他和陆京洲很像。
这会的她其实已经猜出来这桌大概是什么人了。
应该都是傅家的人。
傅家虽然和陆京洲没什么血缘上的关系,却胜似亲人。
如果没有他们就不会有京耀财团的诞生,更不会有现在的陆京洲。
陆京洲很感激他们,也很看重他们。
岑予衿自然也知道他们在他心里的分量。
落座的那一刻,岑予衿明显感觉到整桌人的视线又浓烈了几分。
那种目光很难形容。
不是打量,不是审视,是小心翼翼的注视,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,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惊扰到什么。
坐在正对面的中年女人尤为明显。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旗袍,头发挽成精致的髻,耳垂上一对翡翠耳坠温润生光。
整个人端庄得体,唯独那双眼睛出卖了她的情绪……眼眶泛红,睫毛微微颤着,像是有泪意拼命忍着。
她看着岑予衿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指尖攥紧了桌布。
岑予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本能地往陆京洲那边靠了靠。
陆京洲正让服务生把桌上的酒撤下去换成果汁,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,偏头看她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岑予衿收回视线,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。
陆京洲没多问,注意力很快回到了她身上。
从长辈席敬完酒到现在,她就没吃上几口东西,空腹灌了好几杯酒。
虽然大部分都被他挡了,但多少也进了点。
他拿起她面前的小碗,动作自然而熟稔地开始往里夹菜。
清炒虾仁、蟹粉豆腐、翡翠百合、松茸鸡汤……一样一样地夹过来,小碗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“够了吧?”岑予衿看着他还在往里添,忍不住出声,“再夹下去,我要吃不完了。”
“你那点饭量我还不知道?”陆京洲没停手,又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放在最上面,这才满意地把碗放回她面前,“先吃,垫一垫。空腹喝酒伤胃。”
那语气,像是在哄小孩。
岑予衿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弯,低头开始吃。
对面的中年女人一直看着这一幕,看着陆京洲自然而然地替她夹菜。
看着岑予衿低头吃饭时微微垂下的眼睫,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旁边坐着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男人,应该是她的老公。
男人察觉到妻子的情绪,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神带着安抚。
中年女人深吸一口气,努力扯出一个笑容,端起手边的酒杯,像是想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沉默。
陆京洲见自己身边的老婆,已经吃的差不多了,先开了口。
他刚和傅聿琛碰了一杯,放下酒杯后,侧身向岑予衿介绍这桌的客人。
“傅叔叔,傅阿姨,实在不好意思,刚才也没来得及给笙笙介绍,她酒量不好,空腹喝酒对身体也不好,就想着先让她吃点。”
桌上所有人都能理解,“都是一家人,不讲究这些。”
陆京洲笑着点了点头和他一一介绍。
“这是傅叔叔和傅阿姨,”他的手虚虚指向对面那对夫妇,“傅聿琛的父母。”
傅太太,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,嘴角的笑容绷得有些紧,像是怕自己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表情。
“傅叔叔、傅阿姨好。”岑予衿放下筷子,礼貌地笑了笑,举杯示意。
傅太太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紧,“好,好。予衿,是吧?这名字真好听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哽咽感,像是在念一个想了很久的名字。
傅先生比妻子镇定许多,但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他朝岑予衿点了点头,笑容温和却克制,“陆太太很漂亮,陆京洲好福气。”
陆京洲笑了笑,“是,我运气好。”
岑予衿被他这坦然的语气弄得耳根微热。
陆京洲面不改色,继续往下介绍。
“这是傅家大伯、大伯母,这是傅家小叔……”
一个一个介绍过去,岑予衿挨个点头微笑,礼貌周全。
但每叫到一个称呼,对面的人脸上都会浮现出同一种表情。
那种想多看两眼、想说点什么、又怕唐突了的矛盾神情。
打了招呼之后,一桌人边聊边吃。
岑予衿不知不觉吃了很多。
而在婚礼的角落的柱子后,周时越就这么一个人静静的站着,目光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