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正月初八,京城笼罩在年节将尽的慵懒氛围中,难得天公作美,冬日的暖阳洒下,驱散了几分寒意。
位于西城区、临近几家部委的那家老牌饭店“松鹤楼”,外表并不张扬,甚至有些低调,内里却透着沉稳厚重的气韵。
林韩两家结亲,婚宴便设在此处二楼一个宽敞雅致的厅堂。
正如两家之前所商定,这场婚事办得简朴、庄重、温馨。
没有张灯结彩的喧闹,没有铺天盖地的花篮,只在厅堂入口处设了一方小小的签到台,旁边立着一个制作精美的、印有林曦与韩星冉婚纱照的大海报,昭示着今日的主题。
厅内,十来张大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,摆放着精致的餐具,四周点缀着寓意吉祥的兰草和百合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菜肴的暖香。
林安与王幼楚一早便到了,在饭店门口迎接宾客。
林安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,身姿挺拔,眉宇间虽有连日操劳留下的淡淡倦色,但眼神清亮,笑容温和。
王幼楚则是一身绛紫色丝绒旗袍,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开衫,庄重得体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只是眼角的细纹泄露了她连日来的辛劳。
林曦身着笔挺的藏青色西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站在父母身旁,略显紧张,但眼神明亮,时不时望向通往楼下的楼梯口。
女儿林月也在一旁,穿着浅粉色的毛衣和长裙,乖巧地陪着母亲,偶尔小声提醒哥哥注意领结。
林家兄妹几个也都早早到了,帮着张罗。
二妹林静心思细腻,负责在签到台那里,与苏婉婷一起,登记来宾,收发红包(主要是至亲近友坚持要给的,都被林静一一婉拒并记录在册,准备日后以其他方式还礼)。
安排座位,引导入席,忙而不乱。
三弟林健和四弟林康则里外照应,检查菜品准备情况,协调饭店服务人员。
招呼提前到来的亲友落座,递烟倒茶,弥补了林安、王幼楚需在门口迎客的空档,让整个场面虽不铺张,却井井有条,透着林家人特有的实在与周到。
宾客陆续到来,正如林安所安排,邀请的范围控制得极严。
除了韩家的至亲(韩正明夫妇、几位在京的叔伯长辈),林安这边主要是母亲王桂芬、妻子王幼楚这边的几位近亲。
然后便是林安特意邀请的、与他有旧谊的同僚与下属。
政研室时期的老同事来了几位,都是当年一起熬夜写材料、为政策字斟句酌的“老笔杆子”。
如今也多在政策研究或党务部门担任要职,见到林安,彼此握手,感慨时光荏苒,也欣慰昔日同僚今日主政一方,言语间透着亲近与尊重。
而来自辽宁的宾客,则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。
高广谦省长亲自来了,这位身材不高但气场十足的老省长。
一下车便握住林安的手,用力摇了摇,声音洪亮:“林书记,恭喜恭喜!上次订婚,我被一摊子事绊住了脚,这次说什么也得来!
小曦成家,是大事,是喜事!” 他身后,还跟着几位曾在辽宁与林安共事过的厅局级干部,包括大连的魏长海与周明。
魏长海精神矍铄,周明则显得沉稳干练,见到林安,都格外亲热,一口一个“老领导”,那份旧日的情谊与对林安在辽工作成绩的感佩,溢于言表。
“高省长,您能亲自来,是给我林安面子,给小曦添福了!” 林安笑着回应,又与其他几位老部下——握手寒暄
“长海,周明,你们能来,我很高兴。”
“老领导太客气了,能在您麾下效力,是我们的荣幸!” 魏长海笑道
正说着,韩星冉在家人的陪伴下到了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红色旗袍,外罩一件白色羊绒大衣,妆容淡雅,眉眼含笑,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,又不失年轻知识女性的明丽。
见到林安夫妇,她落落大方地行礼,声音清脆地喊道:“爸爸,妈妈,你们好。”
这一声自然而然的改口,让林安和王幼楚心头都是一暖。
“好,好,星冉来了。” 王幼楚连忙上前,亲热地拉住她的手,仔细端详,越看越喜欢。
林安也微笑着点头:“路上还顺利吧?快进去暖和暖和。”
韩星冉又转向一旁的林静、林健、林康,按照林曦事先告知的排行,礼貌地依次称呼:“姑妈,三叔,小叔,你们辛苦了。”
林静笑着应了,林健和林康也连忙摆手说“不辛苦,应该的”。
韩正明夫妇随后也到了。韩正明一身笔挺的深色西服,外交官的气度从容不迫,夫人苏静婉则是一身得体的套装,温婉知性。
两亲家见面,自然又是一番热情的寒暄与祝贺。
林曦见到韩星冉,眼睛明显亮了一下,紧张的情绪似乎也缓解了不少。
两人相视一笑,虽未多言,但那份默契与情意,旁人看得分明。
宾客到得差不多时,林安特意走到签到台旁,那里林静正和苏婉婷低声核对名单。
他低声问:“小静,几位老领导那边,有派人来吗?”
林静翻看了一下登记簿,恭敬地回答:“大哥,来了三位秘书,都代表领导表示了祝贺,留下了贺礼。
领导们都说,知道你家事从简,心意到了,就不亲自过来添麻烦了。”
林安点点头,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他亲自打电话向几位老领导说明情况,表达了感谢,也婉拒了他们亲自前来的好意。
秘书能来,已经是极大的情分,既全了礼数,又不至于张扬,恰到好处。
正说话间,高广谦端着酒杯走了过来,拍了拍林安的肩膀,低声道:“林书记,汉东前阵子那篇报道,我可是认真看了。
干得漂亮!抓得准,做得实!现在上上下下,都对你们汉东刮目相看啊。这营商环境的名声,算是打响了第一炮!”
林安谦逊地笑了笑:“高省长过奖了。都是分内之事,老百姓过年回家,是天大的事,我们只是尽力而为。
这名声啊,是压力也是动力,后续的工作,一点都不敢松懈。”
“是啊,开年就是硬仗。” 高广谦收敛了笑容,正色道
“不过你有这个劲头,有这个章法,我看行!辽宁那边,有什么需要老弟兄们出力的,尽管开口!”
“一定,先谢过高省长了。” 林安举杯与他轻轻一碰。
婚礼的仪式简单而庄重。没有司仪刻意的煽情,也没有冗长的程序。
在双方亲友的见证下,林曦与韩星冉向双方父母敬茶,改口,林安和韩正明作为父亲,分别对新人说了几句勉励和祝福的话。
林安的话不长,却字字恳切:“小曦,星冉,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夫妻了。夫妻同心,其利断金。
往后日子还长,要互敬互爱,互谅互让。
工作上要勤奋进取,家庭中要和睦孝顺。
无论遇到什么,记住你们身后有我们,更要有携手面对一切的勇气和智慧。”
韩正明则从家国情怀、责任担当的角度,对新人提出了期望。
王桂芬坐在主桌,看着孙子孙媳给自己敬茶,听着那一声“奶奶”,眼眶又红了,但这次,泪水里更多的是欣慰与喜悦。
她拉着韩星冉的手,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老式金镯子,塞到孙媳手里。
老太太哽咽道:“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奶奶没什么好东西,这个……是老辈传下来的,你戴着,保平安……”
韩星冉连忙接过,温声道:“谢谢奶奶,我很喜欢,一定会好好珍惜。”
王幼楚在一旁看着,既心酸又欣慰,悄悄抹了抹眼角。
林月紧紧挨着奶奶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宴席开始,菜品是精心准备的家常风味,但选料考究,烹调得法,味道醇厚。
林健、林康跑前跑后,招呼着各桌客人,确保每道菜上得及时,酒水添得周到。
林静则细心地关注着主桌和几位年长宾客的需求,不时低声与服务员沟通。
气氛渐渐热烈起来,林安与王幼楚、韩正明夫妇一起,向各位来宾敬酒致谢。
走到高广谦、魏长海、周明这一桌时,气氛尤为热烈。
几位老部下纷纷起身,向老领导敬酒,回忆当年在辽宁共事的点点滴滴,言语间充满怀念与敬意。
林安也感慨良多,与每人碰杯,感谢他们远道而来。
“老领导,您当年在辽宁搞国企改革,抓港口建设,那份魄力和远见,我们现在都受益匪浅。” 魏长海诚恳地说
“听说您要在汉东搞大动作,优化营商环境,我们可是翘首以盼,等着看您再创佳绩!”
“是啊,林书记,” 周明也接口道
“汉东底子不差,就是需要您这样的领导去点燃那把火。有什么思路,也给我们传授传授?”
林安摆摆手,笑道:“思路谈不上,都是一点粗浅的想法。汉东和辽宁情况不同,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。
核心还是那句话,发展为了人民,改革惠及人民。
具体怎么做,还得摸着石头过河,一步步来。不过,这次春运,也让我更深刻地感受到,老百姓的满意度,就是最好的营商环境。”
一席话,引得在座众人深思。高广谦点头道:“这话在理。金杯银杯,不如老百姓的口碑。林书记,我看好汉东,也看好你!”
宴席在温馨而不失庄重的气氛中接近尾声。
没有闹洞房的环节,林曦和韩星冉在亲友的祝福声中,提前离席。
返回他们在京城的新房——一处韩家提前准备好的、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单元房。
送走最后一批客人,饭店门口只剩下林安夫妇和林静、林健、林康兄妹几个。
夜风清冷,但心头却暖意融融。王幼楚挽着丈夫的手臂,长长舒了口气:“总算是……顺顺利利地办完了。
多亏了小静、小健、小康你们几个忙前忙后。”
“嫂子您说的哪里话,大哥家的事,就是我们的事。” 林健憨厚地笑道。
林康也点头:“就是,应该的。”
林静则细心地问:“大哥,嫂子,妈和月月那边,我们先送回去?你们也累了一天了,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“好,你们先送妈和月月回去,路上慢点。” 林安点头,又对弟妹们道
“今天辛苦你们了。”
看着弟妹们陪着母亲和女儿上车离去,林安和王幼楚才坐进自己的车里。
王幼楚靠着座椅,疲惫中带着满足:“小曦的事,总算是了了。看着他今天的样子,真像个大人了。
星冉那孩子,真是没得挑,知书达理,也懂事,改口也快。”
“是啊,成家了,就是大人了。以后的路,要靠他们自己走了。” 林安也靠向椅背,揉了揉眉心
“我明天一早就得回汉东。那边,一堆事等着。”
王幼楚点点头,没有多问工作上的事,只是关切地说:“我知道。你安心去忙,家里有我,还有小静他们。
妈这边,我和月月会照顾好。
你自己……在外面,也要多注意身体,按时吃饭,别太拼。”
“嗯,我会的。” 林安应道,目光投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