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“找个地方停车，我们走进去看看。” 林曦吩咐司机。
车子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边停下，林曦、陈明、郭向东三人下车，沿着街道信步走去。
他们都穿着普通的夹克衫或休闲外套，与街上往来的人群并无二致。
只是气质上隐隐透出的干练和威严，与周遭环境略有些格格不入。
他们首先来到了信中提到的“强盛音响店”附近。
那是一个不大的店面，招牌有些旧了，玻璃门擦得还算干净，里面隐约可见一些音响设备。
店面位置不算偏僻，但也谈不上多好，就在街角。
此刻店门关着，门上贴着一张“暂停营业”的纸条。
林曦的目光在那张纸条上停留了片刻，没有说什么，继续往前走。
他们走进了那个曾经红极一时、如今却显得有些破旧和冷清的综合市场。
市场很大，由几个相连的大棚组成，里面分割成一个个摊位。
下午时分，有些摊位已经收摊，开着门的摊位前，顾客也稀稀拉拉。
售卖的商品五花八门，从服装鞋帽、日用百货到五金电器、粮油副食，应有尽有。
但档次普遍都不高，很多货品像看起来积压已久。
地面有些湿滑，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。
“老板，生意怎么样啊？” 林曦在一个卖日用品的摊位前停下，随意拿起一个塑料盆看了看，用闲聊的语气问道。
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皮肤黝黑，手指粗糙，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。
他打量了一下林曦三人，叹了口气：
“还能怎么样，凑合过呗。
早些年还可以，挺红火的，人来人往的。
现在不行喽，好多人都去新建的大超市、商场了，谁还来我们这儿啊。
也就我们这些老家伙，没别的手艺，守着这点小本生意。”
“我看这市场挺大的，管理还行吧？没遇到什么麻烦？” 郭向东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。
摊主眼神闪烁了一下，看了看左右，压低了些声音：
“麻烦？
能没麻烦吗？
管理费、卫生费，不管挣不挣钱，该交的一分不少。
最主要的还是……有时候有些社会上的地痞流氓过来晃悠，收点‘保护费’什么的，唉，惹不起，只能破财消灾。”
他似乎不想多说，摆摆手，“几位要买点什么？不买的话……”
“哦，我们随便看看，谢谢老板。” 林曦放下塑料盆，点了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陈明和郭向东跟在他身后，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摊主虽然语焉不详，但“地痞流氓”、“保护费”这些词，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。
他们又在市场里转了一会儿，问了几家摊主，情况大同小异。
生意普遍清淡，对管理方收费有怨言但还能接受。
但对一些“社会闲散人员”的骚扰，则讳莫如深，要么岔开话题，要么干脆摆摆手不愿多说。
恐惧和无奈，写在很多摊主的脸上。
走出市场，外面是一条相对热闹的街道，两旁店铺林立。
林曦注意到，有些店铺门口，三三两两地坐着或站着一些打扮流里流气的年轻人，叼着烟。
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，尤其是独行的女性。
看到林曦三人走过，其中几个年轻人还吹了声口哨，眼神不善。
“太嚣张了！” 郭向东低声对林曦说，拳头微微攥紧。
身为政法委书记，看到自己的治下光天化日之下有如此景象，脸上实在挂不住。
林曦没有说话，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身影，将他们的样貌、大致位置记在心里。
他走到一个卖水果的老太太摊前，买了几斤苹果，付钱时状似随意地问道：“大娘，这街上……治安怎么样？
我看那边好像有些年轻人，不太像做生意的。”
老太太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一边给林曦找零，一边飞快地瞥了一眼街对面那几个年轻人。
然后压低声音，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说：“后生，你是外地来的吧？
可不敢乱说……那都是‘江哥’的人，厉害着呢。
这条街，做生意的，哪个不得按月‘上供’？
不然，生意就别想做了。
前头那家音响店小高，就是不肯低头，听说被他们逼得……
唉，不说了不说了，你们买了东西快走吧，别惹麻烦。”
老太太说着，把零钱塞给林曦，就不再抬头，自顾自整理起水果来。
“江哥？” 林曦接过零钱，道了声谢，和陈明、郭向东转身离开。
走了几步，郭向东沉声道：“应该就是信里说的那个徐江。
看样子，这伙人在这一带确实横行惯了，老百姓敢怒不敢言。”
陈明补充道：“而且，从刚才那老太太和几个摊主的反应看，他们很怕这些人，甚至不敢多说。
这种恐惧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。
那个旧厂街派出所，要么是真不知道，要么就是知道了不管，或者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——要么严重失职，要么同流合污。
林曦停下脚步，目光投向街道尽头，那里隐约能看到旧厂街派出所蓝白相间的标识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说道：“去派出所看看。”
三人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。
离派出所还有几十米远，就看到派出所门口。
一个穿着警服、但帽子歪戴、警容不整的年轻民警，正靠在门边，叼着烟。
跟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剃着板寸、胳膊上有纹身的男人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，两人手里都夹着烟，神态随意，甚至有些轻佻。
那花衬衫男人，赫然就是刚才在街上晃悠的其中一个。
看到这一幕，郭向东的脸瞬间涨红了，陈明的眉头也紧紧皱起。
林曦的眼神则骤然变得冰冷。
那个民警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，转过头来，看到林曦三人站在不远处，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，正目光沉沉地看着这边。
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站直了些身体。
那个花衬衫男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，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林曦他们。
林曦没有走过去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个民警和花衬衫男人一眼，然后转身，对陈明和郭向东说：“走吧，我们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