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1999年7月5日,吕州市委常委会。
专题研究平湖、吴中两市农村综合改革试点工作。
郑国平代表市政府汇报了初步方案。
“……根据测算,在平湖、吴中全面取消农业税、三提五统及各项收费,两市财政年减收约1.8亿元。
其中,市级财政需通过转移支付补助1.2亿元,两县自身消化0.6亿元。
同时,为鼓励粮食生产,我们建议对种粮农户按亩给予直接补贴,初步标准为每亩30元,此项新增支出约0.5亿元。
此外,加大农村义务教育、医疗卫生投入,预计新增支出0.8亿元。
综合测算,市级财政每年需增加对两县支出约2.5亿元……”
数字一出,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。
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市长先开口:“郑市长,市财政虽然宽裕。
但一下子增加2.5亿的刚性支出,压力不小啊。
去年全市财政支出才82亿,这一下就增加3%。
而且这是长期支出,今年给了,明年、后年……年年都要给。
我们得考虑可持续性。”
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也皱眉:“直接补贴种粮农民,这个想法好,但操作起来复杂。
按亩补,怎么核实亩数?
会不会引发新的矛盾?
而且只补粮食,种蔬菜、水果、搞养殖的补不补?
不补,他们会不会有意见?”
组织部长从干部角度考虑:“取消农业税和各项收费,乡镇、村一级收入锐减。
虽然市级有转移支付,但基层干部的权力、寻租空间大大压缩。
他们会不会有抵触情绪?
工作积极性会不会受影响?这关系到基层稳定。”
面对各种质疑,林曦一直静静听着。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同志们,2.5亿多不多?
多,但我们去年财政总收入是186亿,增长18.5%。
用增长部分的一小点,换取几十万农民的实惠。
让吕州的发展成果真正惠及最广大的农民群众,这个投入值不值?值!”
“至于操作复杂、可能有矛盾,这是任何改革都会遇到的问题。
但不能因为操作复杂就不做,不能因为可能有矛盾就退缩。
我们要做的是把方案设计得更科学、更周密,把工作做得更细致、更扎实。”
“关于基层干部的积极性,”
林曦看向组织部长。
“这正是我们改革要解决的问题之一。
过去基层干部相当一部分精力用在收粮收款上,和农民关系紧张。
改革后,他们应该把更多精力用在为农民服务、带领农民致富上。
这难道不是干部职能的正本清源吗?
当然,配套的考核机制、激励机制也要跟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“我知道大家有顾虑,这是正常的。
但我想请大家想几个问题:
首先,咱们吕州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,经济总量全国领先。
我们有没有责任、有没有能力在解决‘三农’问题上也走在前列?
其次,如果连吕州这样经济发达地区都不敢碰、不愿碰农民负担问题。
那些中西部欠发达地区怎么办?
最后,城乡差距持续拉大,农民享受不到发展红利,这符合我们共同富裕的宗旨吗?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“我的意见是,”林曦语气坚定。
“试点一定要搞,而且步子可以更大一些。
不仅取消税费、给予补贴,还要同步推进几项配套改革:
第一,深化乡镇机构改革,精简人员、转变职能;
第二,改革农村义务教育投入机制,建立以市、县为主,省级统筹的保障机制;
第三,推进农村医疗卫生体制改革,建立新型合作医疗制度;
第四,探索农村土地流转、规模经营,提高农业效益。”
“这不仅是经济改革,更是综合改革。
目标就一个:让吕州的农民,和吕州的市民一样。
享有体面的生活、有尊严的收入、有保障的未来!”
林曦的话掷地有声。
在座的常委们,有的沉思,有的点头,有的仍然眉头紧锁。
“这样吧,”林曦最后拍板。
“原则同意在平湖、吴中进行农村综合改革试点。
请市政府根据大家意见,进一步修改完善方案。
重点是:一、细化财政测算,确保可持续;
二、设计好补贴发放、机构改革、义务教育保障等具体操作办法;
三、制定风险防控预案。修改后的方案,报省委、省政府审批。
同时,市委、市政府联合成立试点工作领导小组。
我任组长,国平同志任常务副组长,相关常委、副市长任副组长。
一个月内,各项准备工作必须到位!”
常委会结束了。
消息很快在吕州官场传开。
有人赞叹林曦的魄力和担当,有人担心步子太大扯着蛋,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。
但无论如何,吕州这台庞大的经济机器,已经开始朝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