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周一傍晚,证监会东海监管办公室楼下。
林月从单位出来,就看到方晓薇在门口等着,一脸焦急。
“月月!”晓薇快步走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你和江砚舟……真的没可能了?
他昨天给我打电话,说想再约你见面,但感觉你好像没那个意思。”
林月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和江砚舟后来又见过两次,一次是喝茶,一次是看画展。
江砚舟确实很好,有学识,有涵养,待人真诚。
他们会聊金融监管,聊经济形势,聊学术前沿,每次谈话都很愉快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就像读一本好书,听一场好讲座,欣赏,受益。
但没有心跳加速,没有面红耳热,没有那种想要靠近的冲动。
她可以想象和江砚舟成为很好的朋友,成为事业上的伙伴。
但无法想象成为恋人。
“晓薇,谢谢你的好意。”林月挽着好友的手臂,走向停车场。
“江砚舟是个很好的人,但我们之间……没有那种感觉。
我试过了,真的没有。”
“什么感觉?心跳的感觉?”晓薇不甘心。
“月月,你都三十了,不能总是凭感觉。
感情可以培养的,你看我和我老公,当初不也是相亲认识的,现在不也挺好?”
“不一样。”林月摇头。
“你们是一见如故。而我和江砚舟,更像是学术上的同路人。
我们能聊巴塞尔协议,聊金融开放,聊监管改革,但聊完了,也就聊完了。
不会想明天还要不要见,不会想他在做什么,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什么?”
“不会心动。”林月坦白地说。
“晓薇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但感情的事,真的勉强不来。
就像穿鞋,鞋合不合适,只有脚知道。”
晓薇看着她,终于叹了口气:“好吧,我懂了。
那我跟他说清楚,别耽误人家。”
“嗯,替我道个歉。”
“道什么歉,你又没做错什么。”晓薇拍拍她的手。
“那你怎么办?继续等那个让你心动的人出现?”
“顺其自然吧。”林月笑笑。
“也许那个人在远方,也许不会出现。但我不想将就。”
车来了,林月上车。
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车水马龙。
她忽然想,这座城市有千万人,千万个故事,她的故事,会在哪里展开?
三天后,她在单位看到了那份文件。
周四上午。
处长刘明把一份红头文件放在林月桌上:“证监会系统东西部对口帮扶工作的通知。
咱们办要派一个小组去西省,为期一个月。
主要任务是金融知识下乡,关爱贫困地区儿童,特别是留守儿童和外出务工人员子女。”
林月拿起文件。
西省,国家级贫困县,对口帮扶点是一个叫“光明”的县。
文件附了几张照片:土坯房教室,孩子们冻得通红的脸,崎岖的山路,一个老师教三个年级的复式教学。
“时间定在八月,暑假期间,便于开展儿童关爱活动。”刘明点了支烟。
“办里要派五人小组,需要一名副处级以上干部带队。
老张家里孩子小,老王身体不好,小李资历不够……
你看看,有没有合适的人选?”
林月的目光停在照片上一个孩子的眼睛上。
那眼睛很干净,很亮,看着她,像在问:你会来吗?
“我去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刘明一愣,烟停在半空:“你想好了?
那边条件可苦了,没空调,没热水,经常停电,路也不好走。
你一个女同志……”
“处长,我老家就是大别山山区的,我在大学时也去过贵州山区,有经验。”
林月合上文件,语气平静但坚定。
“而且我觉得,金融工作不能只在纸上谈兵。
我们去看看真正的农村,真正的老百姓需要什么样的金融服务,这比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有意义。”
刘明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你家里知道吗?”
“我会跟家里人说的。”林月说,“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“行,有想法。”刘明掐灭烟。
“那我报上去了。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,那地方我去过一次,真是……唉,你自己去看吧。”
回到办公室,林月给哥哥林曦打电话。
“去西省?一个月?”林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月月,你想清楚了吗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那边条件很艰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妈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跟妈说。”
林曦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:“行,去吧。我支持你。
你从小就有主意,想做的事,没人拦得住。不过答应哥,
注意安全,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”林曦说。
“去了就好好看,好好学。
咱爸常说,不了解农村,就不了解中国。
你这次去,是个机会。”
晚上,给母亲打电话。王幼楚一听就急了。
“什么?去西省?还是贫困县?
不行!绝对不行!
你一个女孩子,去那种地方,多危险啊!我不同意!”
“妈,我已经报名了。”
“那就撤回来!我给你们领导打电话!”
“妈,”林月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我三十岁了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
而且这是工作,是组织的安排,不是去玩的。”
“工作?什么工作非要去那种地方?
你在东海不是好好的吗?
月月,你听妈说,那种地方穷山恶水,你去干什么呀……”
“妈,我去看看。”林月说。
“看看那些孩子,看看那些老人。
您不是常跟我说,人要知道感恩,要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过得很苦。
我想去看看,我能做点什么。”
电话那头,王幼楚不说话了,传来轻轻的抽泣声。
“妈……”
“你去吧。”王幼楚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你长大了,妈管不了你了。
但你要答应妈,每天给妈发个短信,让妈知道你平安。”
“我答应您。”
“多带点药,那边医疗条件差,带厚衣服,山里晚上冷。
带点吃的,万一吃不惯……”
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,林月眼眶发热。
父亲林安接过电话,只说了一句:“去吧,注意安全。
到了那边,多听,多看,多想。
回来写个报告给我看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林月站在窗前。六月的东海,夜风温热。
远处,陆家嘴的灯火辉煌璀璨。
一个月后,她会去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方晓薇知道后,连夜跑来宿舍。
“你疯了?刚跟江砚舟说清楚,转头就要去贫困县?月月,你这是要修仙啊?”
林月被她逗笑了:“什么修仙,就是去工作一个月。”
“工作?你一个证监会的副处长,去贫困县能干什么?教农民炒股?”
“晓薇,”林月认真地看着好友。
“你知道吗,我今天看文件,那个县有六万多贫困人口。
很多人一辈子没出过大山,不知道股票是什么,不知道基金是什么。
他们需要的,可能只是一笔五千块的贷款,买头牛,或者开个小卖部。”
“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以前我也觉得没关系。”林月轻声说。
“我在办公室,看的是几十亿几百亿的资金流动,看的是复杂的金融衍生品。
可那些大山里的孩子,他们连学费都交不起。
晓薇,我觉得……我应该去看看。”
晓薇看了她很久,然后抱住她:“去吧,想去就去。
但答应我,好好的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